一束断发半壁城 - 分卷阅读104
里头走，一边四下张望。碧珠在前头引路：“少爷，小姐，厢房在三楼贵阁，左右两间，相对而开。”
“嗯。”常忆年应声表示知晓。
碧珠继续说：“其余人等皆安排在二楼客房，按少爷的吩咐，由莲儿姑娘同室伺候小姐，不知公子，是否需要碧珠伺候左右。”
常忆年想了想：“留下吧，本王还需要你给本王焚上香，才好安眠。”
“是。”碧珠恭敬领命。
三楼的贵阁，让纪思语想起皇城的得水台。
常洛从前约见她的地方。
一样的三楼，一样的临水。
唯一的区别只在于，喜欢与不喜欢。
得水台虽装饰的简洁素雅，可摆放了不少玲珑奢侈的仿冒古董，经不起半点推敲。
相反贵阁毫不掩饰的贵气奢华，反倒真实。
“小姐，床铺好了，可是要洗漱休息？”莲儿走过来扶纪思语在镜前坐下，开始帮她梳理头发。
发髻解开，乌丝倾然直下，发梢上的香味飘散开来，还参杂了几缕常忆年身上的味道。
纪思语随口闲聊：“莲儿，我记得，你是出生在南境的？”
莲儿应声：“嗯，不过我爹死的早，那时我还很小，就随了我娘来了皇城，再后来就跟了小姐，从前的事，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纪思语动容，转身牵住她的手：“我不好，不该提这些。”
好在莲儿并没放在心上：“莲儿能跟了小姐，是莫大的福气，若有下辈子，莲儿还愿意跟着小姐。”
“傻莲儿，我想过了，等过了今年秋天，我就让爹给你找户好人家，你年纪也不小了，总不该一直陪着我。”
莲儿动容：“小姐，你说的可都是真的？”
“我像是胡说八道的样子吗？”
莲儿感激极了，对一个丫鬟来说，能得纪尘松出面找户人家，那便是大大的抬高了身份，几乎是可望不可求的事，如今纪思语许了她这样的承诺，可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。
能得主子如此真心相待，不枉此生。
她哽咽着说：“莲儿谢过小姐，可是莲儿还是舍不得小姐。”
纪思语戳了她一记肚子：“跟你说这个，本以为你会高兴，怎的哭起来了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我是怎么个凶煞的婆子，欺负自家丫鬟。”
莲儿破涕为笑，连忙擦干眼泪：“小姐不凶，小姐最好了，莲儿是高兴，高兴的哭了。”
“嘿嘿。”纪思语笑嘻嘻的拉了她一块儿坐下：“莲儿你可告诉我，有没有喜欢的人？”
官家丫鬟哪里能够私相授受，莲儿慌张的摇手：“莲儿没有喜欢的人，没有。”
纪思语不以为然：“你紧张什么，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，我一直把你当自家姐妹，你若有中意谁，早些告诉我，我才好替你筹谋安排，免得被他人抢了先。”
“我……”莲儿露出羞涩的表情，低着头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”
“快说快说。”纪思语越发好奇了。
“灏广。”莲儿鼓起勇气，说出了他的名字。
一瞬间，纪思语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。
灏广，她有印象，那是常洛的人，每次见面，都是他跟在身边伺候左右。
想来是和莲儿交谈过几次，男女之间，一来二去，生出了情谊。
莲儿能得喜欢的人，本是好事，可为何，偏偏是常洛的人。
莲儿自知纪思语对常洛心存芥蒂，急忙改口道：“莲儿随口说说的，小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她到底不过是个小姑娘，真情还是假意，全挂在脸上，根本掩饰不过去。
纪思语一向想的通透，始终不该因为自己的成见，去牵涉莲儿的幸福。
常洛是常洛，灏广是灏广，正如莲儿是莲儿，我是我一样。
她收起心思，眨巴着眼睛，高兴的说：“灏广看起来很是本分，你若当真喜欢他，我会替你做主的。”
莲儿这才松了口气，感动的说：“小姐你真好。”
“嘿嘿嘿，给我去打点水洗漱一下吧，行了一天的路，累死人了。”
“好，莲儿这就去。”
莲儿拿着铜盆推门出去，纪思语透过门缝往外看，对门的烛火已经熄了，屋里一片漆黑。
想来，常忆年也已经睡下了吧。
她趴在桌上，手臂垫着自己的脸，闻着发梢上他的味道，久久不舍得移开目光。
常忆年在一片漆黑中，听着莲儿带上了门，对面的屋子里头传来一通声响后，蜡烛终于熄灭。
这时，自己窗口焚着的细香，也燃尽了。
最后一缕白烟，随着风，飘散在寂静的夜色里。
“碧珠，去床上躺着，本王去去就回。”
碧珠一改常态，露出一个丫鬟不该有的冷静之色，点头小声道：“王爷多加小心。”<b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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